文明若水，精神如炬 ——写在《亲历文明——精神文明建设口述史》十堰卷新书首发之际

8月19日，《亲历文明——精神文明建设口述史》十堰卷新书首发式在郧西县举行。一本20多万字的书，把一座城市近四十年的精神文明建设画卷，轻轻放在了我们的掌心。

作为十堰市融媒体中心的一名记者，我有幸参与了这本书的采访工作。历时18个月，行程5000公里，采访130位亲历者，3287分钟的访谈——这些数字背后，是一个个有温度的生命，一段段有肌理的岁月。

这本书很轻，捧在手里不过几百页；这本书又很重，因为它承载的是一座城市从“腰缠万贯的精神乞丐”到“满城山水满城好人”的精神嬗变，是一个民族从“富口袋”到“富脑袋”的文明求索。

一、凡人即史诗：130位讲述者，130盏不灭的灯

让普通人成为历史叙事的主角，翻开这本书，你听不到官样文章，看不到宏大叙事。你听到的，是竹山县柳林乡洪坪村村民刘学举用浓重的乡音说：“我做梦都没有想过，我一个大山里的农民，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习近平总书记。”你看到的，是86岁的杨小云工程师深情凝望丹江口大坝时眼底的微光——“巍巍大坝是我一生最好的见证。”

这不是一本高高在上的史书。这是一群普通人围坐在火炉边，把一辈子的故事慢慢讲给你听。

那些让人心头一颤的瞬间

采访中，有个细节让我至今难忘。丹江口库区的清漂志愿者蒋德新，60多岁了，祖上四代都是渔民。2019年禁捕退捕，他把9艘渔船和35个网箱全部上交。政府补偿了28万多元，他上了岸，可是心里空荡荡的——“就像鱼儿离开了水。”后来他成了“小水滴”志愿者，每天驾着“守井卫士”船，巡江10公里。2024年8月14日晚，他在丹江电影院收看《新闻联播》，看到习近平总书记给十堰丹江口库区环保志愿者回信的消息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采访最后，他说：“只要我身体允许，守水护水一定会做下去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。”

还有房县尹吉甫镇双湾村的老支书李有权。2014年，他揣着一张按满红手印的联名上书，颤巍巍地走进县文明办：“你们快帮忙管一管到处待客的事情吧，天天随礼让老百姓锅都要揭不开了!”那鲜红的手印，是乡亲们被“人情债”压弯了腰之后，发出最痛心的一声呼救。

文明的温度，就藏在凡人微光里

这本书里没有英雄，只有凡人。他们是退了休还在巡河的老兵杨志金，是放弃了高薪回乡种五味子的“90后”村支书翁新强，是在武当山一待就是15年的“洋道长”武当杰克。他们用自己的方式，守护着一座城市的文明根基。

130个人，就是130盏灯。每一盏都不算太亮，但聚在一起，足以照亮一座城市的精神天空。

二、泥土里长出的智慧：那些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创造

1989年7月15日，《人民日报》刊登了一篇题为《腰缠万贯的“精神乞丐村”》的文章，披露竹山县罗家坡村部分村民致富后精神空虚、道德滑坡的乱象。一对亲兄弟为争夺矿山反目成仇，弟弟被杀、哥哥入狱。

这篇文章像一记惊雷，炸醒了很多人。

1993年，县文明办的杨桂凤带着工作组进驻罗家坡村。她们白天逐户走访，晚上围着火炉开会。有人提议：“酒店门口挂五星级牌子代表服务好，咱们能不能评五星级农户？”思路一打开，大家顺着这个方向，针对村里七个方面的突出问题，梳理出了“致富星、法纪星、计生星、科技星、文教星、新风星、义务星、团结星”等十颗星。

评星那天晚上，村委会院子里挤满了人。70岁的王奶奶颤巍巍举手：“我给儿媳妇道个歉。”——以前她总骂儿媳妇生不出孙子。满场掌声响起，好几对婆媳偷偷抹眼泪。

从“精神乞丐村”到“十星级文明户”发源地，罗家坡用三十多年时间完成了一场精神蜕变。而这一切的起点，不过是一个工作组的“头脑风暴”，和一群农民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。

“流动”起来的文明实践站

郧阳区也曾经遇到过类似的难题。2022年，他们在青曲镇韩家沟村调研时发现，村里的新时代文明实践站墙上挂满制度牌匾，地上却凌乱的堆着化肥种子；办公桌上三大摞档案整整齐齐，翻开细看都是“凑数”的材料。

“演来演去就是那几个节目、十几个人，锣鼓一响老百姓就知道要演什么。”基层干部的话里透着无奈。

怎么办？区委宣传部的同志想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：“山不向我走来，我便向山走去。”他们打造了一个“流动新时代文明实践站”，带着区直部门的优质资源，“整站”流动到各个乡镇。每场活动设置“专家讲、书记谈、模范说、群众答”四个环节，十多个文艺节目来自区直部门、乡镇和社会组织，大家“各端一盘菜，共办一桌餐”。

2023年4月，活动流动到白桑关镇，天突然下起大雨。工作人员商量要不要停，最后决定：只要有一个乡亲在现场，活动就不停。结果没有一个人离开——有伞的撑伞，没伞的挤在屋檐下、大树下，掌声和叫好声比雨声还响。

文明的智慧，从来不在文件里，而在群众中

这本书最动人的地方，就是它记录了大量这样“从泥土里长出来”的文明创造。十星级文明户、人情新风、家规家训进万家、流动新时代文明实践站、文明河流建设……每一个品牌，都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来的，而是在解决群众一个个“急难愁盼”的过程中，被逼出来的智慧。

“十星”从罗家坡走向全国，靠的是群众“夜半评星”的热情；“人情新风”从双湾村推广到全县，靠的是农民联名上书时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；“流动实践站”从一个想法变成全省推广的经验，靠的是风雨中不愿离场的乡亲。

文明创建从来不是“干部干、群众看”的独角戏，而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大合唱。

三、文明若水，精神如炬：一座城市的精气神

1989年，省辖八市创建文明城市竞赛启动。当时的十堰市委书记在动员大会上说：“我不信十堰夺不到好名次……要与沙市争个高低!”两年后，十堰与沙市并列第一。

2020年，十堰以地级市第一名的成绩摘得第六届全国文明城市桂冠。

三十多年过去，十堰人“争第一、干唯一、创一流”的精气神从未改变。2024年，习近平总书记给十堰丹江口库区环保志愿者回信；同年，“文明河流”建设入选全国城市文明建设15大优秀案例；2025年，十堰以优异成绩蝉联全国文明城市。

这本书告诉我们，文明不是“虚功”，而是实实在在的生产力。2024年，十堰GDP突破2500亿元；中心城区人口增至120万；外地人来堰购房占比23%、年旅游人次突破千万，十堰被誉为“大山里的深圳”。

更可贵的是，文明重塑了人与人的关系。在十堰，“礼让斑马线”已成风景；公交车上主动让座司空见惯；农贸市场的“无人摊位”设立一年多，没有发生过一次“跑单”。一位宁夏导游在游记里写道：看到一位大姐小心翼翼地把人行道上的蚯蚓放进花池，看到酒店迎宾主动递来一杯凉开水——“十堰，让我怎能不爱你？”

文明的火炬，需要一代代人接力传递

这本书的出版，不是为了给过去树碑立传，而是为了让后人知道：我们曾经怎样走过。

从1989年创建文明城市竞赛起步，到2020年捧回全国文明城市桂冠，再到今天全域文明的蓬勃脉动——十堰用三十多年时间证明：欠发达地区同样可以建设高水平的城市文明。正如中央文明办领导评价的那样：“十堰是全国文明城市创建的一面旗帜和标杆，为中西部欠发达地区精神文明建设探索出了新路径，提供了好样板。”

结语：让文明的种子，在更多人心里生根发芽

作为这本书的采访记者，我常想：多年以后，当我们的后代翻开这本泛黄的书，他们会看到什么？

他们会看到——刘学举赡养11位老人的背影；杨小云在丹江口大坝上坚守了53年的目光；蒋德新驾着小船在汉江上清漂的清晨；罗家坡村“夜半评星”的火热场面；双湾村村民联名上书时那些鲜红的手印；白桑关镇大雨中不肯离场的乡亲。

他们会明白——文明从来不是宏大的口号，而是一个个具体的选择：是礼让斑马线时的那一脚刹车，是捡起地上垃圾时的那一次弯腰，是面对“人情债”时勇敢说“不”的那一份底气。

文明若水，润物无声；精神如炬，照亮前程。

愿这本书，成为后人回望这段奋斗岁月时，最温暖、最真实的坐标。愿文明的种子，在更多地方生根发芽。

（撰稿：陈旭 摄影：张建波 编辑：徐进）

编辑：万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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